浮線鳥

一个坏人。一个很坏很坏的坏人。

跨作品跨时间拉郎水仙(捂住头

拉得我都心虚但还是想搞一搞!

朝圣迪尔米德x海洋深处汤玛斯

abo abo abo!!!挺纯情的车哈(。

我爱小水手(大吼大叫!谁不爱甜美海浪!


迪尔米德见到小汤玛斯的时候,就像是第一次见识到镜子戏法的人,他看着汤玛斯的棕色眼睛,他被海风穿乱的卷发和挽得一高一低的裤腿,不禁连声说“上帝啊!”他说得很大声,通常他都是小心翼翼地念出这个词,他几乎按耐不住脚步地想要围着汤玛斯打转了。汤玛斯拘谨地摸着自己的手腕,太阳把它晒成了健康的蜜色,也把贯穿手掌到手腕上的一条伤痕染上了更深的颜色。迪尔米德认为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不同之处。

“…嗨”,汤玛斯说道,他的手指蹭了下被晒出雀斑的鼻梁,变长的卷发有点遮住他的眼睛,他垂着头,盯着光着的脚趾戳起的海沙,它们轻轻搭在他的拇指上,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而流动着。他不喜欢像个马戏团的迷你马驹似的给人看来看去,而且他现在也被好奇心折磨得有点儿不安。

迪尔米德的个头比他高那么一点,所以当汤玛斯鼓起勇气仰起被海上的天气吹得泛红的脸时,迪尔米德发现了他们的第二个不同之处,就像郁金香花瓣上的奇异色变,托马斯下巴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这次教堂前的见面就像是翻开书的第一页,汤玛斯不得不把自己投入其中,好让自己跟上作家的调子。迪尔米德就是撰写下文字的人。他的调子和教堂里的歌声一样纯净,又让他想到铸剑时融化的铁,鱼群划过海面时投射的影子,水手拉起船锚时的一鼓作气,他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关于区分他们不同的最关键的部分,迪尔米德是alpha,不同的材料装在双胞胎酒杯里,一个会发出明亮的火焰,而另一个挥发着眼睛看不到的香料,会让火焰燃得更旺。

关于双胞胎是怎么被分置在海洋和陆地上的过往,这里便不再多赘述,那是无数错综小径中最不起眼的一条,它通向遥远记忆的回廊,并埋没在真和伪的迷宫里。迪尔米德对世界的认知开始于教堂拱顶的蓝色颜料和飘荡的裙裾,彩色玻璃制造的人工虹彩随着太阳的偏移而在他脚下延伸,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放在这儿了。汤玛斯趴在教堂长长的桌子上,他和迪尔米德交换着记忆,他谈起养母,他的曾经的船长,他们朴实的生活和他海上的冒险,鲸鱼扬起的尾鳍和地狱一瞥。

迪尔米德凭着自己的体格断定他是他们中间该被称为兄长的那一个,在没有他人见证的那关键性一刻条件下,这种原始又有点傻气的办法让汤玛斯有点无奈,也许只是海上的伙食不好,耽误了他青春期该长起来的个子。他想起那些豌豆,发霉的土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感到眩晕,上船第一天的糟糕体验深深印在他的脑袋里了。他跟着迪尔米德穿过教堂后面清冷的长廊和朴素的宿舍,来到了厨房,汤玛斯提醒自己迪尔米德是个神职人员,这里的饮食必定很清淡,当他把胡萝卜和土豆的炖菜放在汤玛斯面前时,这位年轻的水手像个生锈的机械人偶似的拿起汤勺,有点不情愿地把食物塞进了嘴里。

“今天只有这个。”迪尔米德说,“明天大潮落下去的时候,我们能弄点儿别的。”

汤玛斯盯着勺子上的反光,他想到了沙滩上的无数孔洞和螃蟹吐出来的珍珠气泡,他望着沉沉暮色,月亮开始在天边划出轨迹,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盘算下一次和水手们出海的日子。简单到有点粗糙的晚饭过后,汤玛斯跟着迪尔米德再一次穿过长廊,神父揣着袖子等着他们,放在青色砖面上的提灯散发着朦胧的橙黄色光芒,把他照得如同画像上的先知一样亮,他是个相当和善又热心肠的人,他在码头上遇到汤玛斯,并且把他带了回来。

“是上天的旨意。”

他这么说着,和汤玛斯的雇主交涉希望能让这孩子住在僧侣宿舍里。迪尔米德曾不止一次说,他希望能有个兄弟,哪怕是名义上的,教堂里的神职人员用两根手指就能数完,其他的人该上天堂的上天堂,该离开的离开,他在最渴望玩伴的年纪里落了单。不过眼下,他的愿望成了真,他把房间里空着的那张床铺铺得整整齐齐,然后坐在另一边的床上望着他的兄弟。

“我喜欢鲸鱼的故事,汤玛斯”

“你亲眼见过就不会说喜欢了,迪尔米德。”

汤玛斯脱掉靴子,躺在有点硌人的床板上,他记得血溅在脸上的味道,他闭上眼睛,抚摸着手心里的伤痕,死人的影子在他眼皮里晃个不停,他睁开眼,发现那是蜡烛的光,他胸口里闷得厉害,于是把贴身衣物的扣子又拉开了几颗。

“我们得赶在太阳升起前到海滩上去。”

“我相信你比我在行,水手!”

迪尔米德弯起嘴角,他觉得空气里像是有花瓣被碾碎时的轻柔味道,他在若有若无的美好幻觉里和汤玛斯聊着教堂里的单色生活以及他仅有一次的冒险,水手在听到他护送一块石头时笑了出来,他说迪尔米德一定没见过真正的宝藏,沉在海里的宝石和金币,被无数幽灵和枯骨守护的象牙棺材。当月亮开始变得透明时,迪尔米德才被困意捂上了双眼,他有点后悔不该一口气听完汤玛斯的冒险,他还有很多个黑夜需要消磨。他打着哈欠小憩了一会儿,然后和同样打瞌睡的汤玛斯迎着微凉的海风,提着铁桶走在海滩上。

迪尔米德捉蛏子的速度和老道的渔夫一样快,这中间包括两次被夹痛了手指的失误,汤玛斯赤足踩在沙滩上,又清又凉的海水漫过他的脚背,在初升的太阳制造的粼粼波光里,水手眯起了眼睛,他踢开四处散落的藤壶碎片,深呼吸了两次,借着海风带走憋在胸口里的闷气。

汤玛斯在这里还没有遇到除自己以外的omega,他想到自己可能要在陆地上度过人生第二个热潮期,这儿没有臭烘烘的鲸鱼肚子可让他钻的,他很可能会给其他的alpha发现,然后拎到随便哪儿的肮脏的床上挨一顿操,被折腾到里面满了为止。他比往日任何时候都渴望出海,渴望着腥冷的甲板和散发着臭味的海鱼,它们能把他藏起来,免于身体制造的灾难。不过他糟糕的雇主正沉溺于久违的陆地和葡萄酒,还有海上没有的廉价娼妇,他可以整整醉一个礼拜,然后打着酒嗝回到船上,开始新一轮的牧渔期。

水手踩塌了一个螃蟹洞,他看着青灰色的螃蟹背着沙砾从洞穴里仓皇而逃,它潜行到薄薄的海水之中,横着身体,冲进了海的更深处。


“我以为你们不能吃这个。”

“他老人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迪尔米德的勺子指向天花板,汤玛斯抬头看了一眼,意识到他在指什么后笑了出来。迪尔米德告诉他尽可能的多吃一点,他看起来有点瘦,像码头酒馆里辛劳又营养不良的女孩,汤玛斯耸耸肩,用银色的勺子搅拌着蛏子汤,他喜欢金属碰到贝壳的声音,那像是海里的声音。女孩两个字在他脑袋里留了下来,他抬起脸,迪尔米德说对了一点点。汤玛斯喝着勺子里的汤,一边考虑着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迪尔米德关于自己的、最重要的事。

“听说带omega出海不吉利?”

迪尔米德对海上的无聊迷信和圣经里的神秘故事一样充满热情,他揣着宽大的袖子和汤玛斯走在码头上,除了吵闹的商船和酒鬼的唱调,海鸟的悠扬叫声也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迪尔米德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想问题出在alpha身上。”

汤玛斯扭过头,海面耀眼的反光令他皱起了眉毛,他揉了揉鼻子,“我不知道。”

“alpha都有个坏脾气,他们把这个坏脾气的原因都归咎于他们的另一半。”迪尔米德说。

“你也会吗?迪尔米德。”

汤玛斯摸着衣服的下摆,那儿被船舷上的裂口挂了个洞,他的拇指下意识地穿过它,并且把它扯得越来越大。

迪尔米德被水手的反问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还没体验过那种坏脾气,不过他会尽量不让自己那么“坏”,他是在上帝的眼皮子底下工作的人,而且他的本性也不同意他做出让他人哭鼻子的事情,他挠了挠被海风吹乱的卷发,“我会闭上眼睛,等坏脾气睡着。”

“我猜你也会,汤玛斯,毕竟我们是双胞胎。”他又说。

汤玛斯抿着嘴巴加快了脚步,他的话融进了咸咸的风里,迪尔米德听得真切,他说,我没有坏脾气。

海水的温度在太阳下沉之后也没有立刻变得很冷,夏天眷顾一切属于她的地盘,一切都是柔和的,汤玛斯踩着海沙,看着遥远处漂泊的航船,月亮越升越高,把一块海水照得像丝绢一样闪闪发光。迪尔米德和他在神父睡着后偷偷溜了出来,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说热得睡不着,同样热得要命的还有汤玛斯,不过他的热度是从里面开始,他也渴望到海上去。

“比比看谁游得更远?”

迪尔米德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把袍子抛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他把自己脱得像一条光溜溜的银鱼,汤玛斯犹豫了一下,解开了胸口的扣子。

“我数到三,汤玛斯。”

汤玛斯点头,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赢,他可是从海上来的。

汤玛斯的脚在软软的沙子里暗自使劲儿。

“三!”

汤玛斯有点儿发愣地看着撒脚丫子跑出去的迪尔米德,他在听到对方得意的笑声后也笑了出来,他骂他混蛋,然后跟着跑进了海里。

把过剩的热度丢进海里是个明智的选择,汤玛斯在饥疲力尽地躺在沙滩上时,他胸口里烦闷的东西也给海水带走了。他望着迪尔米德依旧在浅水里摸着沙子,那些被打磨得圆滑的玻璃在月光里上演着骗人的把戏,像是舶来的漂亮钱币,夜里发光的珠宝。

“迪尔米德!”他喊道。

“我那次说的坏脾气,”他停了一下,擦掉了嘴唇上细细的沙子,“我不是说我没有脾气,迪尔米德。”

他觉得这么弯来绕去太傻了,他看着迪尔米德迷惑地转过身,他结实的身体像雕塑一样,被月色镀上了浅浅的白色。

“omega。”他指了指自己。

“坏脾气的元凶。”

迪尔米德手里的玻璃碎片被扔进了水里,他的腿划开清凉的海水,把他带到自己的兄弟面前。他像是突然察觉到不该赤着身体的伊甸住民一样,飞快地穿好了衣服,然后把另一堆衣服拿给了汤玛斯。

被这个举动搞得疑惑又立刻尴尬起来的汤玛斯只好背过身把衣服一件件穿起来,他深吸了口气,转过身体,迪尔米德一脸困惑地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脚,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儿才显得礼貌似的在袍子上磨蹭着。

“我该早点儿告诉你。”

“是的,你真是太蠢了,汤玛斯。”

汤玛斯对上迪尔米德的视线,“你都被我看光了,汤玛斯。”

“我们是兄弟,这没什么。”

“这不一样。”

汤玛斯说不出话来,他不认为自己的兄弟有如此刻板的一面,他低下头,几乎想要道歉了。

“你什么时候会...”迪尔米德想了想那个词,他从来没说过那个词。

“我想我正在。”

“我的老天。”迪尔米德一手捂住了嘴巴。他想起打盹时梦里那些盛放的、湿润的鲜花,要知道他窗台下面只有湿漉漉的绿苔,他现在知道梦的源头就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了。

就像是童年玩伴突然成为一个舞会上的淑女,她时刻提醒你,她是个大人了,迪尔米德开始变得拘谨又小心翼翼,他不再和汤玛斯拉扯着玩闹,他甚至都不太和他用一个杯子喝水,他走在码头集市上,从海那边过来的商船会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他之前从来不会把目光停留在那上面的那一种,散发出特殊香味的油脂,被装在一个个印着圣母像的圆铁盒里。它闻起来不像玫瑰,又更胜于玫瑰,它比汤玛斯领口里飘出来的气味更明艳,迪尔米德打了个喷嚏,把铁盒放回舶来品之中,他更喜欢清淡一些的气味。



戳一戳小海浪。



他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独当一面的水手,到时候他就不会再回来了。

神父看着迪尔米德从码头上垂着袖子回来时这么说道,迪尔米德不再皱着眉毛,忧愁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纠缠着他的孩子,他看起来也不再像前日那样心事重重,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神父的话,他的眼眸里流动着最轻最柔和的海浪,那是他的水手留给他的。他穿过教堂的长廊,回到房间里,他躺在他们曾一起待过的床上,他阖上眼皮,他看到他在月色朦胧中乘船,而不远处是汤玛斯,水手的歌声响起来,蓝色波浪开始在舷下起舞。



完。



悄悄说是搞这个因为看了很漂亮的画,太漂亮了想把他们放在里面。

评论(14)

热度(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