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線鳥

一个坏人。一个很坏很坏的坏人。

Shunga

普通人设定 养父子关系 看起来很邪恶但是没有很邪恶的描写 R贱x荷兰虫 OOC

对未成年题材过敏的请规避

我不拥有角色 我只有没完没了的OOC幻想


男孩儿坐在靠近白色窗户的椅子上,他的手指交叉,微微仰着头。

“脸再朝左——眼睛不要看我,Peter,看壁炉。”

他照做了。火光开始在他明亮的眼眸里跳跃,他的耳朵轮廓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红色,这让Wade想起石榴和血橙,会被捏出甜蜜汁液的东西。

“嘿,Pete,别偷偷看我。”

Wade再次提醒他时,男孩儿终于藏不住嘴角的笑意,他下巴上的痣跟着跳跃了一下,然后在Wade变得正经起来的目光里,抿住了嘴角。他留给Wade一种相当无辜的表情,尽管他没再看他,从手指尖到发梢,从他所占据的椅子到地板,他的一切又都在看他,他沐浴在Wade的目光下,并且投射给对方一个调皮的讯号。

是他头发上弯来绕去的小卷,是他的痣,是他微微鼓起的嘴角,他的喉咙,他敞开的衣领,他的红色格子外套,他沾上蓝色颜料的手指,克莱因蓝,曲起的小腿,他踩在木地板上的短袜。

Wade迅速地用笔尖把它们一个个捉住,像钉住蜻蜓翅膀一样的把它们留在画纸上。

 

1

Wade的生活从混乱走向另一个极端是从收养了远房亲戚家的男孩儿开始的。

他孤身在世界上晃荡了第二十八个年头的那天,对单身的乱糟糟生活的厌倦感达到了一个新的极点,每天泡在那些酒吧的漂亮妞儿中间,或者是另一群漂亮妞儿——他的模特们把他泡在中间,酒瓶碰撞酒瓶,他的脚绊住她的脚,他的舌头伸向她或者他,随便什么人的随便什么地方,这日子尝起来太差劲了,像是地窖里躺了十几年才给人开了罐子的酸黄瓜。他皱着眉从这一瓶酒到下一瓶酒的短暂间隙中清醒过来,他躺在铺着佩斯里花纹毯子的长沙发上,决定把自己从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混战中脱身出来。

他摸着身下被不知名液体浸透后变得硬邦邦的毯子,起身把它连同垃圾一起卷进了垃圾箱。

葬礼就该像个黑白默片。

Wade插着黑色西装口袋靠在大厅柱子上,他那把世界转变成两种单色的镜片扫视着每一个人,男人,女人,老人,孩童,哭泣者,安慰者,像他一样佯装悲伤的冷漠患者,他们干嘛都穿得这么一本正经?能跟这狗屎世界拍拍屁[]股告别其实还挺宽慰的不是吗?拜托,放点儿音乐吧,他快给人群里悲伤的低语声弄烦了。

Wade坐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长餐桌旁,他坐在角落里,他看着今天的另一位主角,活着的主角,正给一群大人堆在中间。嚯嚯,最后的晚餐,审判落单的小男孩儿,瞧瞧他,多可怜,十四岁的黑色...哦他的头发是栗子色的,该死的灯光,栗子色的小羔羊,等着被哪个好心的叔叔婶婶领走。他干嘛看我,我是不是像什么搞笑的杀手保镖?好吧我得承认我的脸和那个倒霉蛋儿一样帅。

“Wade...Wade Winston Wilson。”

嘿蠢老头儿你干嘛叫我名字,搞得像被上课点名的瞌睡虫,我可不喜欢给一群特工史密斯看着!

衣冠楚楚的黑色门徒们开始对他说话了。

“Wade,我们现在的条件真的不允许再多一个正在读书的孩子了。”

“我的父亲,他得了癌症,我想我也没办法照顾...”

“我也许可以,但我得和我太太商量...那么..一下,也许。”

“抱歉,家里没地儿,总不能让他睡楼梯下头吧。”

所以我这个有点闲钱又有房子的黄金单身汉就成了你们合理抛弃累赘的目标了吗?拜托!我起码还得找个孩子的妈吧首先?!

还是超级超级热辣的那种。

Wade一脸纠结地看着坐在混账大人中间不安的男孩儿,他想起早上扔进垃圾箱的毯子,也许它该给哪个好心人拾起来洗一洗放在太阳下面而不是躺在黏糊糊的废弃物中间。他又想起自己烦闷又吵杂的单身生活,他接过签字笔,在文件上潦草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Wade花了些时间周旋在领养过继的手续之间。这可怜男孩儿的婶婶没给他留下多少值得亲戚们一拥而上的财产,Wade把他的简单行李塞进后备箱,拉着Peter上了路。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显然还没从情绪低谷里爬上来的小家伙,一时想不出什么适当的话题作为他们交谈的开始。

“我家里会很吵,Peter。你得适应。”

Wade在大片的沉默后选了一个不太愉快的走向。

“还有点儿乱哄哄。”

“还有很多俊男美女。”

“还有些少儿不宜。哈,我是说我的画儿,你最好别看。”

Peter望着留下雨滴轨迹的车窗,应付的点了下头,他对突然塞给他的新生活打不起精神,一切都太快太突然,他希望时间能稍微停下来一会儿,让他的心休息一下,而不是跟着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大人跳来跳去。

他想起梅婶厨房里热乎乎的樱桃派香气,那些甜美的气味同她一起被埋葬在深秋的落叶之下,Peter轻轻缩起了肩膀,他把衣服裹紧了些。

 

家里多了个人不仅仅是多了一双拖鞋和一把电动牙刷这么简单。Wade重新规划了房间的布局,他把阁楼里的旧家具重新倒腾了一遍,把没用的扔掉,换上二楼那些新的,书架,椅子,衣柜,他把能想到的都罗列了一遍。

Peter坐在床上,看着Wade叉着腰打量自己的成果,“起码三楼不会有人上来,”他指了指走廊,“如果有什么喝醉还忘了穿衣服上来的,你尽管不用客气,把他们踹下去。”

Peter的眉头纠结地拧在了一起。

“不穿衣服?”

“艺术家的特权。”

Wade故作邪恶的笑了笑,“但愿别给你弄出点儿青春期阴影来,宝贝。”

 

怎么看都像是从酒神宴会里走失的林间仙子....以Wade的话来说是“青春期阴影”在Peter住进来不到一周时爬上了他的楼梯。

房子的隔音效果还不算差,Peter摘掉耳机,在隐隐约约的音乐和笑声里推开了房门。

穿着睡裤的Peter和两位几乎只披着薄纱的年轻女性在三楼相遇了。

“哇哦,瞧瞧我们的画家先生藏了什么!”

“他从来没提过!”

“天啊,他多可爱!”

一双柔软纤细的手抚上了Peter的脑袋,“像只小绵羊!!”

“要喝酒吗?小甜心?别把自己关在这儿!”

一根冰凉的、带着人造宝石点缀的尖指甲的手指戳上Peter赤着的肚皮。

Peter的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儿看了,老天爷,她们怎么不多穿些衣服,那些对青春期男孩儿来说太过冲击的特征就这么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带着甜酒和香气,他退了一步,他想回到房间里去了,这真的称不上是美好的启蒙,Peter推掉那只送上来甜酒的手,“不,女士,”他斟酌着词汇,“我不想去。”

“为什么?真该让他们都看看你!”

“他要写作业。Felicia 。”

Wade披着沾了颜料的睡袍站在二楼与三楼相交的转角处,“回屋去,Peter。还有你俩,我雇你们可不是来逗小朋友玩儿的。”

“你怎么也像个家长一样指手画脚起来了,Wade!这可不像你!”

浅色头发的年轻女性步履轻盈地跳下楼梯,甚至没洒一滴酒出来。她朝阁楼紧闭起来的门看了看,“你养了只可爱的宠物,Wade。”

“拜托,甜心,他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

Wade朝另一位晃荡薄纱着走下楼梯的模特吹了声口哨,“别打他的主意,他还是张白纸,只许写上我的名字!”

Felicia扭头看着有些喝醉了的Wade,“你什么时候搞了个私生子回来?”

“上周,Felicia,我过生日那天。“Wade打了个酒嗝,“他是我的生日礼物,Felicia。”

Peter靠在房门这头,他用手背蒙上了眼睛。

他突然对接下来的生活感到忧虑,无论是轻飘飘的林间仙子还是时不时冒出奇怪宣言的Wade,都让他年轻又敏感的心掉入了不安的兔子洞。不过说实话,他并不太讨厌这里,Wade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而未知的,他是带着火焰的血液,他流过他的脚边,留下红与黑交错的灼热痕迹。

 

2

Wade Wilson是个特立独行的画家。

他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算是个相当有名气的人,他挂着缩着为DP的名字画一些投其所好的画儿卖给那些脑子里或是填塞着古怪癖好,或是仅仅想哗众取宠彰显品味不凡的有钱人。他也挂着另外一个缩写为W.W的名字做一些符合主流审美的创作,肖像画,风景画,故弄玄虚的Jackson Pollock。他衣食无忧,却总是把钱花在和模特的消遣上,他的颜料,他的画笔都浸着威士忌的香气,他给中意的姑娘们画了很多充满情趣的小画儿,他把她们装订成册,放进书架里,紧挨着那些东方的情[]欲画卷,她们流淌在蓝色的波涛和家纹之间,穿过刻印着鸟兽的朦胧窗槛,在层层叠叠的书页间窃窃私语,她们注视着画室里发生的一切,歌和马蒂斯舞蹈,酒和胜过酒的甜言蜜语。而在他们头顶之上是Peter,筑造在纷繁笑声之上的木头巢穴,他被Wade放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他能听到歌声,他却不能在其中奏出旋律来。

只有在没什么人的时候,Peter才能在Wade工作的领地里待上那么一会儿。

工作室和其他的设备简单的房间不太一样,面朝树林和小路的窗户框被漆成了纯白色,房间中间是几张沙发,风格古怪,显然不是从同一条流水线上下来的,沙发的左侧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沙发的右侧是熄灭的壁炉,上面摆着几只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彩色小马,画架被搁置在窗边,上头还有一副未完成的署名DP的画儿。

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女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沉睡于床榻之上。一个满身伤疤的男人跪在她脚边,他看起来正要吻她。

“死亡女神,Peter。”

Wade从昨夜的酒精作用下皱着眉毛走进来,他端着咖啡,停在画前,“我只在梦里见她,我也只能在梦里爱她。”

“所以她并不是你的模特。”

“不,”Wade打了个哈欠,“嘿,你今天怎么不去上课?”

“今天周六,Wade。”

Peter对这个快要颠倒黑白的监护人感到些许无奈,“我希望下周家长会的时候,你能按时去。”

“我会的。”Wade对Peter担忧的神情感到愧疚,“别把我想的那么糟,Peter,我可是要看着你长成混蛋大人的人!”

“去掉混蛋两个字。”

Peter小声说。

作为出席家长会的交换,Peter帮Wade收拾起工作室来,他丢掉瓶瓶罐罐,清洁地毯,爬上梯子擦拭书架,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排列在他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手工装订的画册,他认出Wade的笔迹,他在强烈的好奇驱使下翻开了她。

堪比黄金时代的花花公子杂志。

哦,当然Peter没见识过黄金时代的兔女郎们,这只是个比喻。他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Wade的画笔勾勒出的线条,激烈的,柔和的,简单而直白的躯体,她们在他面前被打开,像是撬开的牡蛎,Peter为这个想法而感到羞愧,他手脚慌乱地把画册塞回原来的位置上,跳下了梯子。

Wade口中所谓的少儿不宜。

Peter红着脸把梯子放回储物间,他不敢想象Wade那双手描绘出那些线时的场景。


晚餐过后,出门一趟的Wade卷着素描纸把Peter从三楼叫进了工作室,他燃起壁炉,火光把他的条纹睡袍烤得暖呼呼的,他坐在画架前,示意Peter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今天没有预约模特。”

“今天我只能画画你,小Peter。”

“我?”

Peter绞着手指坐在沙发上,他突然想起那些画册,Wade也是这么让那些女孩儿们坐在沙发上的么,那些线条,山丘和溪谷,眼神和膝盖,他被这些进驻到脑袋里的联想搅合得害羞又罪恶。

只是一副素描,没什么的。

Peter吸了口气,把身体放松下来。

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Wade工作时的眼神。

那棕色的眼睛像是跨越空间的温柔的手,它碰触Peter的毛衣,它抚摸着它的纹理,握上他有些紧张的、藏在袖口里的手指,他的睡裤凸起的膝盖,他的红蓝相间的短袜。

“看着别处,Peter。”

“好的。”

“你看起来很紧张。”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把我画在纸上。”

Peter撒了半个谎。

“我想你会越来越习惯这个的,宝贝。”

“别叫我宝贝,Wade。”Peter不喜欢他的口头禅,他总是这么叫那些轻飘飘的人。

“甜心?”

“拜托.....”

“Pete。”

哦好吧,他妥协了。不然Wade能讲出其他几十个更腻腻呼呼的近义词来。

“好的,P-E-T-E。”

Wade在画纸的左下角写上了男孩儿的名字,他从来不在画上留模特的名字,不过Peter不一样,他是他的家人了,他愿意这么做。

他在跳跃的炉火里注视着他的男孩儿,他不同于那些充满魅惑力的模特,他像是清晨山谷里的一只小鹿,他是更加青涩的,强有力的生命力,悸动的灵魂包裹在可爱的皮囊之下,他的思想在碰触他,他那泛着奇妙红色的手指节应该比火焰还烫。他思绪的触角猛地缩了回来,这太荒谬了,他刚刚在想什么?

碰触他。

哦,不,我在画画。

碰触他。

操,别他妈瞎闹。我在画画。

碰触他。

Wade发出一声投降般的嘟哝,“哦,该死的,快他妈的住嘴。”

“...Wade?”

Peter给他突然的自言自语吓了一跳。

“我脑袋里在吵架。哦,别在意,Pete。”

Wade卷起画纸,把它立在墙角,他似乎没有把它展示给Peter的意思,他起身催促起男孩儿,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晚安,Wade,梦到死亡女神?”

Peter在上楼前转身对他说。

“我会的。”

Wade握着威士忌酒杯回到工作室,他斜在沙发里,小口抿着加了冰块的烈酒。睡意很快遮上了他的眼皮,他的空酒杯滚落在地板上,滚向死亡女神的画像旁,他梦到了她,她终于同意吻他,而这却是离别的亲吻。

他再也没有梦见过死亡女神。她离开他的梦了。

 

3

Felicia是最早叫出Peter名字的模特。

她穿着黑色的皮草大衣,挂着冬日的雪花站在大厅里,她脱掉大衣帽子朝戴着烤箱手套的男孩儿笑,她说晚上好啊,小Peter,然后把他搂在了冷飕飕的怀里。

“嘿,嘿,我说Felicia!你要捂死他啦!”

Wade握着吃了一半的卷饼踢踢踏踏的走出来,把埋在皮毛里的男孩儿拎了出来。

“晚上好,Felicia。”

Peter对这个难得裹得严严实实的女性露出笑容,他在那次糟糕的“艳遇”后就记住了这个像猫一样的女人,她很漂亮,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挠痒痒,还有她的身体,Peter有点抱歉的想,她裸[]露的身体甚至有着超脱情[]欲之外的美感。

Wade也同样喜欢她作为他大部分作品的模特。

“他简直是个占有欲狂,Peter。”

Felicia笑着对男孩儿说,“他说梦话时念叨过你!”

“哦,去你的Felicia!!别他妈瞎说!我是在梦里给他开家长会!”

Peter挤在两个吵嘴的大人之间走向餐厅,今天是圣诞节,Wade说他应该把“黑猫”留在这儿,“黑猫”是Felicia专有的外号,她总是独来独往,她从来不提起她的家人,也许她也有她的伤心事,Peter从余光里瞟着Felicia,她浅色的长发在烛光里闪闪发亮,甚至比她脖子上的项链还迷人。

“小Peter迷上我了。”

“他都没看你,你是不是嗑药了Felicia。”

“他在偷看我,Wade。”

“Peter你不会喜欢年上型的对吧Peter!!”

Wade大呼小叫的冲Felicia丢着团成球的餐巾纸,这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有大人该有的样子,Peter有点担心Felicia漂亮的头发要给蜡烛烧着了,他看着开始互相丢草莓的两个人,忍不住咧嘴笑起来。他很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自从May生病到离去,她几乎把他的笑容都带走了。

他发现自己开始喜欢这里的生活方式,喜欢Wade,林间仙子,颜料和纸的气味,他的糟糕笑话,他私下里叫他名字的方式,Pete,舌头轻触牙齿,Wade,牙齿碰上嘴唇,他和他,两条大小不一的弧线,总有一天会演变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Wade不喜欢小孩的说辞在Peter到来后变成了一个真实的谎话,他越来越爱把目光落在男孩儿身上,但也仅仅因为他是他,不是外头那些容易沾染恶习的混小子,有时他的男孩儿也会灰头土脸的跑回来,因为那些混小子。

“我可以假装成你哥,揍他们一顿。”

“不,”Peter捂着脸颊上的冰袋,“一点儿也不像,Wade。”

“我会戴上Deadpool的性感面具,Pete。”

“那又是谁?”

“某个性感反派英雄,超级性感,超级,从身材到嗓音,仅次于Hugh Jackman和Ryan Reynolds。”

Peter听着他又开始满嘴跑火车那些听不懂的词了,他放下冰袋,啃着Wade从街边买来的卷饼,他跟着他爱上了这种食物的味道。

“Wade。”

“想通我去给你揍人的事了?Pete?”

“不是这个,”Peter鼓着脸颊看着餐桌那头的男人,“你有女朋友吗?”

他的小脑瓜开始从模特中间筛选起来。

“很多,你要我说我最喜欢的嘛?”

Wade开始扳着指头算了。

“你,不准备结婚吗…?”

“你想要个妈咪?Pete?”

Wade看起来有些惶恐,他真的有在惶恐,他没想过Peter会跟他这么早就提出这个问题。这几乎有点让他受创了。

“不不,Wade,”Peter摇摇头,“你起码会正常的睡觉和起床吃饭。”

没准还能少说点胡话。

“她会把模特们都撵出去的!”

Wade在餐桌旁踱着步子,他真的开始考虑改变一下现在的生活方式了,为了眼前这个青少年点身心健康。


通常会持续到午夜的音乐和笑声一天天变少了,Peter没再在夜晚的楼梯遇上轻飘飘的,令他无处安放目光的林间仙子,Peter知道这是Wade的意思,他甚至开始起床做早餐,偶尔接他下学,拜他那张戴着墨镜的臭脸所赐,Peter脸上几乎没再挂过彩。

完成了作业以后,Peter会走进工作室,给Wade当免费的模特。他穿着轻薄的罩衫坐在沙发上,他按着指示躺下,爬着,看着远处,或者是做一些颇有难度的动作,他的身体语言让Wade欣喜,他开始试着脱掉衬衣,把年轻的、线条优美的上身展露出来,壁炉的温度让他觉得惬意,他站在镜子前,抱着肩膀,看着镜子里的认真工作的Wade,他专注于工作时的会微微偏着头,他不怎么和Peter开玩笑,这让男孩儿有些好奇通常他和她们在一起时都会聊些什么。

“你会把我也放进一个小册子里?”

“什么小册子?”

Peter吐了吐舌头。他不该提起那个的。

Wade的目光扫过书架,他鼻子里发出一声短暂的笑声,“你偷看了?那可不适合你。你会做春[]梦的,Pete。”

“我没有!”

Peter低声反驳道,“没有做梦。”

“她们会....不安吗?”

Peter想起对于展露身体毫不介意的Felicia,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对于裸[]露?不会的,Peter。这是工作,没什么好害羞的。”

Wade停下画笔,“转过身去,Pete。”

他开始勾勒男孩儿背部的线条,他数着他肩膀上和脊椎上的痣,并且把它们一个不落地转移到画纸上。

也许我该给他做个小册子,记录成长的那种。

Wade看着被暖橘色笼罩的男孩儿,这个念头有些危险,他不想承认他在看着他时有点儿着迷,他认为这是对美的迷恋而不是其他什么不恰当的东西。就像Felicia。

而他是他,独一无二的Peter。

他无视掉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在左下角用铅笔写下了男孩儿的名字。


4

他发现了停留在自己身上时和她们不同的目光。

Peter处于敏感的年纪,他的眼睛捕捉得到一切细微的东西,这一点和他对面的画家很像。他搭在Felicia小腿上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这引发了一串轻笑。

“嘿...别闹,Peter。”

“抱歉,Felicia。”

他整理了一下侧卧在沙发的Felicia滑到一边去的黑色长裙,保持在一个碰触她的姿势上,地板让他的膝盖有点痛。

忙于春季画展的Wade几乎天天泡在工作室或者是场馆负责人那里,Peter下课回到家时,他通常还在画布上涂涂抹抹,脚边的啤酒罐子上印着色彩缤纷的指印。

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的空档,他走下楼梯,推开工作室沉重的房门,炉火还未熄灭,一团阴影蜷缩在沙发上,Peter悄声走过去,是Wade,他看起来累坏了,睡梦里还皱着眉毛。Peter从隔壁卧室里拿出毯子,盖在他身上,返身离去时给一股力量牵住了衣角。

“Wade?”

“你把她吓跑了。”Wade嘟哝着。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Pete。”

Peter闻到些许酒味,他努力把男人从沙发里拽起来,“回房间去睡! Wade !”

Wade继续嘟哝着悄然离去的死亡女神,他被男孩儿牵扯着,脚步不稳的走进了卧室,然后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摔进了床垫里。

“W、Wade....放开我,你要压死我了!”

Peter奋力挣扎着,对方移开了骑在他肚子上的腿,却依旧紧紧搂着他的上半身,他的胡渣蹭在他脸上,又痒又疼,他像个毛茸茸的玩具一样给Wade卷在怀里,而喝醉的家伙还说着些枕头不能跑之类的鬼话。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又看看Wade近在咫尺的脸,他的手握着他的手指,颜料凝固在他手指上,温暖而生涩的,他听见窗户外头的风声,他突然不想再动弹了,他躺在Wade的床上,他的怀抱里,他很久没拥抱过什么人,他想就这么跟他待到天亮。

春风吹走树枝上的雪,也会吹醒沉睡在那下头的年轻枝桠。

Wade在轻微的头痛里醒来,他困难地眨眨酸涩的眼睛,床上多睡了一个人的感觉他太清楚不过了。

这没问题。

这他妈太有问题了。

Wade确定自己是醒着的而不是酒精的幻觉,Peter侧躺在另一个枕头上,上衣卷起来一大截,松松垮垮的睡裤和上衣之间的苍白洼地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Wade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裤子,谢天谢地它还好好穿在自己腿上!!

一小撮阳光落在Peter的耳朵边,细小的绒毛勾勒出它可爱的轮廓,Wade改变了叫醒男孩儿的主意,他悄悄摸过床头的速写本,悉悉索索地画了起来。

“Wade?”

“早啊,Pete。”

Wade专注于本子上,Peter揉揉眼睛爬起,挪到Wade身边,他靠得很近,把下巴支在了Wade肌肉结实的肩膀上。

刚睡醒的人总是缺乏防御心,带着一种婴儿般的脆弱,Peter很少做出这种亲昵的动作,他呆呆看着速写本,似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你在偷画我,Wade。”

“是你先偷偷爬上我的床,Pete。”

“不,是你把我留在这儿的,Wade,像个八爪鱼。你差点儿勒死我。”

Wade眯着眼睛回想着昨晚,他在躺在沙发上喝了一杯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真的不是Peter的恶作剧?不过他干嘛做这种恶作剧,这难不成是某种试探?Wade把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一赶出脑袋。

“下次你最好给我一拳,把我打清醒一点儿,Peter,别把我的鼻子打断了就行的那种。”

“没问题,先生。”

Peter咯咯笑起来,他从床上跳到地上,胡乱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我能去你的画展吗,Wade?”

“少儿不宜,Pete。等你成年再说。”

“那我能去看你吗?”

“不行,他们会说我有伤风化,带着个未成年搞成人艺术。”

“我都见过了,Wade。”

Peter嘟嘟嘴巴,那些展出的画儿没什么大不了的,比Wade藏在书架上的那些含蓄得多。

“不可以,Babyboy。”

Wade合上本子,他伸了个懒腰,“这几天照顾好你自己,钱我放在抽屉里了。”

Peter有些悻悻地离去,他青少年的叛逆心在他上课的时候还不断地给他鼓着劲儿,他想去看他,看Wade在画展上的样子,看他走在画与画之间的样子。

他焦虑地看了又看教室里的时钟,在下课铃拉响时飞也似的朝门外跑去。


Peter尴尬地站在画廊外的台阶上,他握着口袋里的证件,他给拦下来了,未达到进入许可的年龄,拜托,我都看了几百遍了!Peter想跟门卫解释,在对方露出不屑的笑容后,他垂着头跳下了台阶。他穿过马路,走进暖和的咖啡店点了一份三明治,坐在临街的位置上看着对面。

快到7点时,Wade和一群男男女女从画廊涌了出来。Peter看到了Felicia,还有帮Wade找买家的鼹鼠先生。他匆匆忙忙的推开咖啡厅的大门,穿过马路,跑到了Wade面前。

Wade显然给从天而降的背着书包的男孩儿吓坏了,他压低声音,“回家去!Peter。”

“这是谁?”

“Wilson先生的小孩儿?”

“Wade你当爹的岁数是不是有点儿早啊?”

“嘿,嘿,别他妈瞎说,”Wade脱开人群,把Peter拉到马路边,“你怎么不听我说话?”

“我就是想看看...Wade。”

Peter察觉到Wade的焦虑,他不由地放轻了声音。

“也许你不该把Peter的画挂进来,Wade。”

Felicia走过来,她拍了拍Wade的肩膀,叹了口气。

“我的老天——Peter。”

Wade捂住了额头,他该给自己找些辩解的词了。


Wade从来没跟Peter发过脾气,他这次放弃了成年人的架子和Peter大吵了一架。

他担心他会给挂上一些糟糕的标签,未成年的模特,欲说还休的暗示,大众总爱抓住这些东西吵个没玩,他可能会因此吃官司,更糟糕的是他可能会失去抚养权。

Wade抓着Peter纤细的胳膊把他按在墙上,迫使男孩儿仰头看着他。

“也许我不该给你画什么画,一开始就是错的。”

Peter嘴角轻颤着,他怕接下来会听到那些让他害怕的关于分离的字眼,他的眼圈红了,嗫嚅着,

“请你原谅我,dad。”

Wade的心脏差点儿就罢工了,Peter为什么要这么叫他?哦他是他的监护人!没错他是开玩笑要给他找一个妈!但这不代表他就能拥有这个特殊的称呼,这是拉近他们距离的咒语,这让他罪上加罪。

Wade松开了他,他们之间的战火熄灭了,他回到房间,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透明的疏离的墙。


5

冷战在Felicia到来时停止了。

她带来的不仅是美食还有好消息,她告诉Wade他的画展得再办下去,似乎没人在意那晚突然冒出来的男孩儿,也许是那些刻意模糊的面容的肖像让他们忘乎所以地投射自己的欲[]望。不管怎么来说,Wade都松了口气,他看了眼Peter留在桌子上没动的早餐,“我像个疯子一样朝他大喊大叫,Felicia。”

“因为你爱他?”

“不!”Wade像给当头来了一棒,“哦,是的!Felicia,我爱他,家人的那种爱,让人感动的不求回报的父爱如山的爱。”

“你越解释越奇怪,Wade。”

Felicia裹着大衣扬长而去,她对Wade说应该好好关爱下未成年人敏感纤细的心,他这么处理感情的方式太糟糕了。

没错,Felicia。

Wade倒在椅子上,我擅长把你们变成复杂的线条,却不擅长梳理简单的情绪。

晚餐时,Wade试着和Peter聊一些关于学校的话题,Peter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两句,他看起来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可他不再和Wade有更多的眼神的交汇。他在躲着他。


Peter很久没做过噩梦。他觉得又冷又难过,他推开一道又一道房门,除了无尽的黑暗别无他物。没有May,没有关于父母的回忆,没有笑声和温暖的壁炉,没有Felicia,没有滚落在地板的画笔,没有Wade。

他又站在熟悉的病床前,躺在那儿的不再是May,是Wade,围着他的机器滴答作响,他看起来糟透了。

他想抓住Wade的手,除了被汗水弄湿的床单,他什么也没摸到。

Peter醒了过来。他呼吸慌乱的站在地上,他拉开房门,手脚冰凉的走下楼梯,他在Wade的门前停了下来,他举起手又放下,他害怕走进的是黑暗和病痛,他被噩梦绊住了。

刚睡着的Wade被推门的咔哒声弄醒了,他借着窗外一点微光看着低着头走进来的男孩儿,他看起来不太好,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你在这儿。”

Peter的声音透露着不安。

“我当然在这儿,Pete。”

Wade把他招呼到床边,把睡暖的一侧腾出来,“你做噩梦了?”

Peter点点头,他钻进被子里,Wade的体温和气味包围了他,他把脸埋进被窝里,只留下乱蓬蓬的卷毛翘在外面。

Wade犹豫了片刻,他似乎听到了Peter吸鼻子的声音,他摸了摸那软绵绵的小卷发,把男孩儿搂进了怀里。

“你怎么冻得像个冰棍,Pete。”

Wade把鼻子贴近他的头发,他闻起来和他一样,他们共用同一个香波。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Wade。”

“我总是看着人们离我而去。这太残酷了,我不想这样。”

Wade沉默着听着男孩儿从未袒露的情绪。

“我梦到你死了,Wade。”

Wade觉得他胸口的扣子被拽紧了,他把男孩儿从被窝里捞出来,他的眼睛满是来不及涌出的泪水,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承认他被一个梦击垮了。

Wade支起手臂,俯视着躺在枕头上的男孩儿,他的手指抚起他额前湿漉漉的卷发,把它们梳理到他头顶去,Peter的眼泪堆在眼角里,他被Wade注视着,像是看着一件完整的宝物。

死亡女神已经弃我而去了,别担心,宝贝。

“怎么才能让你不哭,Pete。”Wade捏着他的下巴,轻轻碰触着那颗痣。

Peter闭上了眼睛。

Wade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他的眉毛上,他带着咸味的泪,他的鼻子,他的微启的嘴角,他虔诚地亲吻着他的男孩儿,他用吻缝补着破碎的年轻的心。他不再感到罪恶,这儿只有他俩,两个在黑暗中互相取暖的灵魂。


春雪迟迟不肯离去,电视里播报着各地雪灾的白色画面,Wade把门口扫了三遍后彻底放弃了。反正冰箱里的食物足够他们一个礼拜,他一边想着一边把雪铲立到角落里,转身冲了两杯咖啡回到工作室里。

Peter正在翻阅关于教堂拱顶绘画的画册,他侧坐在沙发里,一手支着脸,他像个天使,Wade在心里默默地想,他该画下这一刻而不是喝什么咖啡。

“你真的该给我也做个小册子,Wade。”

Peter接过咖啡时朝他挤了挤眉毛。

“那你得像她们一样。”

Wade揶揄道,他用余光扫视着窗外安静掉落的雪花,太安静了,这里和与世隔绝一样,没有人,没有车子,连他最可爱的模特们也消失了。

Wade回过身来的时候差点把咖啡洒了。

Peter一丝不挂地站在沙发前,除了袜子,我是不是该谢谢他还穿着袜子?不,这更糟了,他为什么留着袜子。

“Please?”

Peter用无邪的眼神望着他。

“我的......Pete.....老天.....”Wade结结巴巴地把咖啡放在窗台上,“把毯子披上!Pete!”

“好的。”

Peter抄过壁炉一侧白色的披肩,那是Felicia落下的,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儿,甜美,性感,撩拨着人心。他把它披在头上,羊绒滑过他的肩膀和脊背,笼罩在白色之下,他跪在沙发上,垂着手,望着Wade。

“可以了吗,dad?”

哦,足够了,这个小混球。

Wade调整了下画架,他开始审视着男孩儿,他的锁骨,他的腹肌,他的肚脐和周围的痣,他的神圣之处,他的腿弯,他的膝盖,他的泛红的膝盖,那一定是火焰的热度,他的手指,他的呼吸和白色的皱褶,他会记下这一刻,不仅仅是画笔,他把他永远的留在记忆的白色画框之中。

永恒的爱。Pete。

他祈祷道。



Peter成年的那天,Wade同意他参加他的画展了。他们走过一副又一副画儿,那些熟悉的身影和面庞,那些音乐和笑声凝固在色块之间。这里面没有Peter,Wade不在会把他的男孩儿放在目光之下。他确实做了很多小册子,藏在阁楼和卧室的枕头下边,他总是想一再翻阅它,男孩儿成长的轨迹被他捕捉到了书页之间,带着他特有的风格,柔软的,凌厉的,混乱的,充满欲[]望的,书写着爱的黑白肖像。而他为他敞开自己,展露自己,只为他燃烧的火焰,只盛开一次的花,那花瓣上写的都是Wade Wilson的名字,他不曾袒露爱意,现在还不到时候,也许永远不必口述。语言表达只是一部分,犹如河里的一滴水,树上的一片叶子,爱情所包含的远不是语言所能表达的。

奇异之事在缄口不语时才真正开始。



完。


番外已更


*Shunga 题目邪恶了点儿内容邪恶不太起来。

*“语言表达只是一部分,犹如河里的一滴水,树上的一片叶子,爱情所包含的远不是语言所能表达的。奇异之事在缄口不语时才真正开始。”摘自雷马克《凯旋门》布朗肖《死刑判决》

*Sine Dust 在听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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